【叶周/韩张】请君入瓮(下)

·这坑太久了,久到我都有点想不起来最初的思路了|||就是撒把土给自己攒点人品。漏洞较多,望见谅。

(上)


21:00

 

张新杰见识过不少罪证确凿却仍逍遥法外的罪犯,那些洋洋得意的嘴脸无不千篇一律的令人作呕。如果眼神可以杀人,他们应该无一幸免不是被韩文清眼中的烈火焚身,就是被张佳乐脑中的枪林弹雨打成筛子。

 

但张新杰和他们不一样。他相信法律和公义,不管法律收不收拾,他都对平民英雄当义警惩恶扬善替法行道这种事毫无保留地抵制和反对。

 

但现在他的这种决心有了一点动摇。他十指紧握,咬牙切齿地抠进手心。他想等从这出去后,是要先打叶修的左脸呢还是右脸呢还是两个脸都打呢。

 

他从方明华处出来没多久,就拿着方明华给的地址查到了这个地方——一间周泽楷刚刚新购的房产——产权和交易都避人耳目地挂在一间空壳公司的名下。

 

他没想到被保释出狱的叶修也在这里。一瞬间的疑惑“被保释的人不应该被禁足在指定范围内吗”,叶修竟然直接一掌劈晕了他。

 

现在,他的手被铐在背后,他的嘴被胶带封着,他的人被塞在狭小的衣柜里。绑架警察,这可比他现在被指控的盗窃罪还要严重。叶修脑子不笨,但干的事永远出人意料。

 

他听到叶修从一个多小时前开始就在客厅里唠唠叨叨地讲电话。不久后房门被推开,床头的灯泻出昏黄的光,也漏进一道进了这个幽暗的衣柜。

 

借着这道仅有的光线,他看到坐在床上的叶修不着片缕的上半身。

 

还以为他打算睡觉的张新杰开始在腹中盘算乘机逃出生天的计划,结果听到那人说:“舔我。”

 

一瞬间脑门嗡地一响,像被打了个闷棍,震得他分不清东南西北。

 

他还没开始正视那两个字的含义,更多的淫靡的对白源源不断地从那人嘴里吐出来,接着那人舒服的呻吟缓缓地荡开。

 

……

 

张新杰无言地垂下眼。他大概知道电话另一端的人是谁。在蓝雨的古堡酒店的那个清晨坐在阳光下安静看书的检察官,和对比鲜明的房间里一地狼藉的衣物,人证和物证,铁证如山。

 

其实叶修和周泽楷的这种关系局里不少人都知道。所以这次的钻石失窃案——不管上面是什么考量——任命周泽楷负责,引来的非议极大。

 

张新杰闭上了眼也关上了听觉,不去看不去想不去听,聒噪的声音渐渐远去。叶修想要羞辱他,只是太小瞧他了。

 

他的手在幽暗中探索。这个衣柜不大,东西也不多。他的头上垂着几件衣服,他的身后好像有几个纸箱。他努力把手伸过去摸。如果这是个文件盒就好了。有文件就可能有回形针,有回形针这手铐就好办,就算没有回形针,来支笔都行。

 

当初韩文清私下教他撬锁的时候,他全程都是皱着眉看的,不满,但没有说出口。结果韩文清演示完毕一转身就把他拷在文件柜上。

 

“你自己想办法出来。”罪魁祸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那时候也倔,他先把自己弄出来,回头就找肖时钦研究把他们局的手铐给改进了。结果那次韩文清抓逃犯,怕把犯人弄丢直接把自己跟对方铐一起,还把钥匙扔进了河里。那天回局里韩文清、张佳乐、林敬言轮流上阵都没把那手铐撬开,最后还是韩文清一咬牙直接叫人拿电锯来。

 

他和犯人之间的链子是断开了,但半截手铐还圈在韩文清手上。韩文清眼睛一瞪拳头一握,直接右手操起电锯对着自己左手挥下去,眼睛都没眨一下。张新杰都看呆了。

 

那之后他开始学会在现实和理念冲突的时候,不要只凭本能就去顶撞和忤逆那个说一不二的男人。

 

现在,他正困兽之斗地歪着脖子,让身体扭曲着向后倒,手指头终于碰到了盒盖的边沿。

 

 

23:00

 

“刘哥,目标就在里面,刚睡,现在进去吗?……嗯。明白。抓活的。”

 

 

00:00

 

方明华难得的没有早睡,就等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韩文清,我们家是装了门铃的。”方明华在对方破门而入之前打开了门,把人让进屋,然后在看到对方比平时更黑的黑脸时警觉地闭上了嘴。

 

韩文清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极度危险的气息,虽然他本来就是个危险分子,但此刻的他,急迫的眼神里有着近乎嗜血的残酷。像从沉睡中走出的百兽之王,无情的眼中明晃晃地写着:觅食中,近者死。火眼金睛如方明华不可能看不出。

 

“新杰呢?”

 

“没来过。”

 

“少跟我装模作样。他下午去找过你。”

 

“他来调查一些事情。”

 

“你们谈了些什么?”

 

方明华非常配合地把对话择要复述了一遍。韩文清一边听一边就打开宋奇英发过来的检查厅的人事资料,迅速下拉到周泽楷那一页。

 

“你刚才说的周泽楷的房子在哪?”

 

方明华又把地址报了一遍,韩文清没等他全部说完就冲出了屋。他掏出了手机,“老林,给我调查一个地址,我现在发给你……什么?叶修跑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才,GPS显示他离开了禁足范围,接着不久跟踪器就被拆了。”

 

“他最后出现是在哪里?”

 

“……”

 

“回话!”向来雷厉风行的他等不到回答立即吼了一声。

 

“就在你刚发过来的那个地址……”

 

00:05

 

张佳乐听着远处呼啸飞驰的警铃,焦躁的手指不停地敲打着方向盘。他已经从无线电里听说了钻石盗窃案的嫌犯逃走的事,但韩文清命令他一直盯着周泽楷,不许轻举妄动。

 

妈的!老子枪法天下第一,不去抓逃犯却盯着个莫名其妙的人!

 

他窝火地一头磕上方向盘,用手摆出个拿枪的手势,对着窗外黑黢黢的梧桐树比了一下:走你!

 

他神枪手的动态视维却没因此松懈。那个修长的身影刚出现在大厦门口,他就敏捷地弹起了身子。他两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对方。这个时间点出门,非奸即盗。他开始有些小期待还有小激动。老韩安排的差事果然不是那么简单。

 

周泽楷的车一滑出停车场,张佳乐当即发动车子,同时快手快脚地给韩文清打报告:“周泽楷有动作,估计要去跟叶修碰头。还用说?老子紧跟着呢!”

 

 

00:10

 

张新杰等到屋子里完全安静了才从衣柜里出来。从刚才起此起彼伏的警铃就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现在楼下已经黑压压地围了几圈警车——说黑压压不准确,因为每辆车都闪着夺目的警灯,把方圆百米内的街道照得灯火通明。

 

他看到韩文清带头第一个冲进了大楼,他身后跟着全副武装的特警队。

 

他特想立刻下去跟那个带头的别说防弹衣连外套都没穿的人汇合,但是被绑着跪了一晚上的腿软得几乎站不起来。他扶着墙先让膝盖习惯和舒缓一下,心理打着秒表算时间。没到一分钟房门被一脚踢开,接着无数的射灯从门口刺进来,晃得他眼前一片晕眩。

 

他正要按住刺眼睛的光线,突然整个房间的光都被一个黑影挡住,接着他整个人被摁进一个胸膛。

 

他无时不刻都跟超级电脑似的计算着的大脑突然一下当机。

 

“咳咳。”

 

听到有人咳嗽的声音,韩文清放开手,像没事人一样转过身跟林敬言部署下一步的行动。

 

张新杰左耳进右耳出地听着两人讨论追踪叶修的计划,脑中的计算机才缓慢重启,一点一点恢复运算,然后当仁不让地介入。

 

“慢,你们以为叶修逃走了?”

 

林敬言和韩文清同时扭过头来看他。

 

“他是被人绑架的。不,说绑架也不全对……还需要证实。”他看了眼林敬言,把手伸进他左边口袋,准确地掏出了手机。

 

“你怎么……”林敬言本来想问“你怎么知道我手机放在这里”,但想到眼前的人是张新杰,便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多余。

 

张新杰打开手机地图,飞速地运算着A点B点的距离,从他第一眼看到这个地址的时候就有疑问的部分慢慢在脑中成型。叶修最后想要从阳台逃走的奇怪举动……他脑中的推断一环扣一环,最后……

 

盖棺定论。

 

他把手机摊到韩文清面前,“看这里和叶修家的距离。”

 

韩文清一眼看过去,不由“唔”了一声。

 

张新杰把手机塞回林敬言的口袋,转头走向阳台,“不多不少,正是保释犯的最远禁足范围。而且……”站在拉开的阳台玻璃门外,“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阳台就已经处于禁足范围外。”

 

那群蒙面人冲进来的时候,叶修不做二想就往阳台跑,并不是真的想要逃走,而是要走出禁足范围外。一旦走出禁足圈,他脚上的GPS定位器立刻就会自动触发警报。

 

这个公寓是周泽楷两个月前刚刚购入的,没多久叶修就因为钻石失窃案被起诉。他保释后最后出现的地点又正好是这个公寓。这一切如果说只是巧合,有脑子的人都不会信,更何况是张新杰。

 

他转过身来,冷静地推了把眼镜,大胆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叶修应该早就知道有人要来绑架他,不,应该说这一切都是他设下的圈套。”

 

 

01:00

 

黑色的林肯轿车在巷子里转了好几圈,才在一幢废弃的仓库前停下。

 

“刘哥,人是抓住了……但是出城的路全被条子封锁了……是,我们也没想到条子来得那么快……要不,您能自己过来一趟吗?”

 

 

01:05

 

张佳乐看见高速尽头的警灯的时候开始觉得情况有点不对。

 

他拨通了韩文清的电话,“老韩,你们搜索得怎么样?我这边出了点小状况。怎么说呢……我想你应该马上就能明白我说的意思……”

 

 

01:10

 

张新杰最先看清被巡警拦下的奥迪车上走下的人是谁,几小时前在衣柜里非礼勿听到的香艳情景一下子浮现出来,他整个脸都红了。

 

韩文清完全没察觉到张新杰的变化,一马当先地走上去拦住周泽楷。他已经知道这是叶修和周泽楷联手布的局,说出口的话就自带三分敌意。

 

“叶修在哪?”

 

他们俩不属于同一辖区,一起工作的机会不多,仅有的几次特大案件合作,也因为彼此做事风格不一样闹得并不愉快。

 

周泽楷看着他,又看他身后的张新杰,右手插进口袋,再掏出来的时候掌心里多了一个烟盒。周泽楷不吸烟,了解这一点的张新杰目光一下子敏锐起来,他听到周泽楷对韩文清说:“合作。”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韩文清挑眉。

 

周泽楷把烟盒打开,又瞬间合上。只这一眼,张新杰明显感觉到现场的气氛诡谲起来。

 

周泽楷把烟盒递给韩文清,转头问尾随他而来的张佳乐:“有枪吗?”

 

 

03:00

 

刘想起了第一次和他见面的时候。

 

他把他当成车王叶秋,不无客气地跟他敬酒。

 

那人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举手把嘴里刚吸完的烟丢进了酒杯。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熊熊怒火提到了嗓子眼却没有发作。他只是平静地把酒倒进了一旁的花盆,转过身想等有一天他落到自己手里,要怎么折磨他才能解恨。

 

而现在就是这一天。

 

他看着叶修低眉顺眼地跪在他面前的样子,衬衫上因为刚才的一点小小的教训而染开了花,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他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几个手下,从其中一个的嘴里抽下他吸了一半的烟,笑眯眯地转向叶修。

 

“你不是喜欢吸烟吗?我请你吸,你吸么?”

 

他将燃着的烟头对准叶修低垂下来而露出的后颈,不无痛快地摁了上去。火星粘上皮肤爆出轻微的嗤嗤声,顷刻一个血红的水泡绽开来。

 

地上的人倒吸了口气本能地把头往下低,他一把揪住他的头发,犹不解恨地把他的头抬起来面对自己。

 

四目相对。叶修的眼里却没有恐惧,只有笑意。

 

“你笑什么?”

 

“你杀了我,永远也不知道钻石在哪里。”

 

 

04:00

 

正是黎明前最幽静的时分,房间里十数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桌面上的手提电话,有那么十来分钟一个人都没出声,一动不动跟蜡人似的。以至于电话铃声真正响起来的时候,所有人的呼吸都像被切断了一秒似的滞了一拍,接着蜡人们才开始动作。

 

林敬言快速地带上了监听耳机,调试出追踪波段,向检察官点了点头。

 

周泽楷拿起手机,放到耳边。

 

“喂。”

 

“……小周。”

 

是叶修的声音。张新杰明显感到所有人的眼睛都为之一亮。

 

周泽楷依旧双眸低垂,静静地看着地面,“你在哪?”

 

“周检察官,”电话的那一头有人抢过了话头,因为变声器而混入的杂音高亢地刺激着追踪波段,“想要他活命,带着东西一个人到中央公园。到那里我会再给你指示。记住,一个人。”

 

电话至此干脆地断了。

 

韩文清立刻追问林敬言:“跟踪到没?”

 

“通话时间太短,很难跟踪。”林敬言的话让所有人都黯然了一下,张新杰有些愧疚地看着周泽楷,却见他依然一动不动地看着地面,脸上的表情漠然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林敬言慢悠悠地调出了地图,手指着屏幕上的一点,“不过多亏你们事先就将怀疑范围缩小,所以还是定位到了信号发射塔。目标应该就在这块区域。”

 

“老林你讲话能不大喘气吗?”张佳乐气呼呼地说出了每个人的心声。他看着屏幕上高亮的范围,问:“你说的这块区域到底是有多大?”

 

“大概十几个街区吧。”

 

“我去!这怎么查?”

 

韩文清皱着眉头做了个安静的手势,让林敬言把地图放大到1:200ft,然后手指着上下两条主街,“这两个地方都有警车封路,这边几条是死路,通不到公寓……能进来的路只有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老林,把这里放大一点,再放大一点,停!”他低下头凑近屏幕,其他人也跟着他凑近去看,“这块空地是什么?”

 

“是个废仓库。”张佳乐毫不犹豫地答道。他从腰间掏出两把枪,掂量了两下丢了一把给周泽楷,“刚刚追你来的路上我看到了,有个黑车停在那里。”

 

 

05:00

 

中央公园的环卫工人回头看了两眼长椅上的年轻人。这个公园流浪汉不少,但眼前的这个人衣着体面,仪表堂堂,显然不属于无家可归的那类人。

 

他拿着扫把扫拢地面上的垃圾,又把周围几个垃圾桶的垃圾袋提出来丢进垃圾车,经过长椅的时候,那个年轻人开口叫住了他:“等等。”

 

他唉了一声转过身,不乏警觉地看着他。

 

只见他慢慢地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点了一根,然后将空了的盒子丢进了面前的垃圾车。

 

 

06:00

 

刘难以置信地捂着腹部,不这么做的话,血一时就会流得不知成什么样子。

 

他是看着他离开才从藏身的地方出来的,却没有想到对方在那么远的地方回头也能够不偏不倚地射中他。

 

一枪穿云。

 

他突然想起还在警校的时候听说的传闻,却已经没力气想那说的是谁。

 

 

07:00

 

张新杰看了眼带到他面前的几个人,向宋奇英点了点头:“是他们没错,带走。”转过身的时候,正对上被担架抬出来的叶修笑眯眯的十足欠扁的脸。

 

他努力握了握拳头,克制着自己不再落井下石在那张红肿的脸上多补上几拳,转身去跟林敬言调查现场。

 

 

??:??

 

他还没来得及锁上门,就有人从背后把他推到了墙上,接着熟悉的气息贴上来,不容分说的吻落到了他唇上。灼热的气息灌进口腔,他努力纠缠着去回应,这种像要把彼此吞噬的激烈让他无比心安。

 

好一会儿他们就这样纠缠着互相撕咬互相舔舐似的接吻。呼吸不能,中断不能。

 

他被吻得且行且退,一只手努力去摸墙上的开关,却被另一只手快速地打掉。

 

没有开灯也没有拉开窗帘的房间里很暗。他喜欢这样暗无天日的感觉,像与世隔绝。

 

但他本能地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在黑暗中侧了侧头,努力适应事物的轮廓。他看到对方埋在他颈子上起伏的头颅。他轻轻地用手抚了上去,却听到一声低低的抽气声。

 

他几乎是当机立断地推开了他,果断地打开了灯。

 

然后,他从来处变不惊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胃里翻江倒海。不知道是难过、内疚、仇恨、愧悔还是什么的情绪吞噬了他,他不能分辨,弯下腰去,极欲作呕。

 

那一枪,实在太轻。

 

他听到自己的牙齿不断打架的声音。指关节抠得发白。

 

他听到他笑着说:“你不会就此嫌弃哥了吧?”

 

开什么玩笑?

 

他抬起头,夸张地拥住他,却又像对待易碎品似的很小心很小心地吻他受伤的地方。他听到他不时痛得抽气不时又舒服得哼哼,直到那些抽气全部变成哼哼的时候,他讨好地跪了下去,去解他的腰带。

 

他从来没对他做过这样的事情。他喜欢和他做爱,但不喜欢口交。本能的反感。脏。

 

但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他觉得不这样做难以驱走心里那些难受的情绪。

 

他埋下头去,那人的身体明显地颤了一下,他竟有些兴奋,更加卖力地讨好他。

 

那人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他的头发,“老实说,”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哥那时也真有点怕……再也见不到你。”

 

 

打火机盖啪地弹开,火苗快速地舔上他衔的烟。他深吸了一口,浓浓的尼古丁味冲进五脏六腑才觉得浑身上下没疼得那么要命。

 

平板电脑在他手里,画面一帧一帧地跳过去,很多道貌岸然的熟面孔,位高权重。

 

跳到某一张的时候,他迅速地点了暂停。

 

照片很暗,还有点跑焦。但他依然一眼就看出了那个照片上的人是谁。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人安静的睡脸,按下了删除键。

 

把所有的照片都过滤了一遍后,他捻熄了烟,窝进被窝,抱住对方想再睡一下,却听到他低低地说:“东西没错?”

 

“放心,都在。”

 

对方嗯了一声,把脸埋进了他胸口。心口痒痒的,是他纤长的睫毛在他身上忽煽忽煽。

 

“也算替她还了公道,你不欠她什么。”

 

煽动的眼睫停住了。

 

那一瞬间他肯定他和他同样想到了那具被肢解的女尸,那个要新闻不要命的女记者,九个月来一直在追踪怪盗的行踪。直到,在刘的晚宴上,看到不该看的事,拍到不该拍的照片。他逃了,她没逃掉。

 

“不一定是她。”他说,“头颅复原还没完。”

 

“哦。”他吻了吻他发心的漩涡,不肯正视现实的他是他难得的脆弱的一面,有点让他想宠他一下。

 

他想起那天晚上他哆嗦着敲开他的门——那是他们自从古堡一别后第一次见面——他被雨淋得全湿,站在他家的地毯上,脸色苍白,跟他坦白他害死了一个人。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难得一见的脆弱。他几乎毫不犹豫地就抱住了他。他们亲吻,拥抱,做爱。好像要借此忘记一些不愉快的回忆,逃避现实。

 

然后,梦醒了,一切现实得令人发指。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在镜子前优雅地打领带,轻松地说:“要报仇。”就像在说“要吃饭”。

 

然后他便也像问他想吃什么一样回答他:“好啊,你想怎么做?”

 

刘在警界手腕很高,和政商界关系密切。这些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要扳倒一个,比登天还难。

 

“刘有颗钻石,是赃物,但价值连城。”他努力提供线索。

 

镜子前的人回过头来,“‘一叶之心’?”他倒也听说过。

 

“原主报案很久,查无下落。几乎不了了之。其实不是查不到,是被内鬼私吞了。”

 

“你怎知?”

“私人恩怨。”

 

他低头想了一下,没有再多问什么。走到床边,俯下身子看着他:“行,就从这里下手。”

 

把它偷出来,等他上钩,再来个瓮中捉鳖。

 

 

他听到怀里传出绵长的呼吸声的时候点燃了第二支烟,“你说,那些照片,我们是交给警方还是留着?”

 

没有回答。也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

 

“你不想知道她都拍下了什么照片?”

 

“刘一定用他们来敲诈了不少人。”他不依不挠。

 

“他没敲诈过你?”

 

“你不相信里面有对你不利的照片?要知道她可是追踪了你整整九个月。”

 

也许是他的聒噪终于见效,怀里的人终于仰起头来,凶残地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把他扯下来,来不及等他喊一声“哥是伤号”,一个吻就盖住了他。

 

他顾不得浑身上下左一块右一块的伤痛,挺起身子扑倒了他,反客为主。

 

“你这是在贿赂哥?”

 

怀里的人冷笑了一声,抽走他手里的烟,在空中划出一个弧线丢进角落——他为他这个性感的动作呼吸一窒——就见他用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后颈烫伤的地方被他指尖划过,他痛得皱眉,却见他开心地笑了。

 

“是又如何?”

 

反正他也已是他瓮中困兽,不是吗?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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