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周/韩张】请君入瓮 (上)

· 本文为无心做贼的续文(所谓自己给自己写同人什么的就是这样作死><)

· 虽然是现代背景,但其实是架空,组织结构头衔职称均不可考

· 慎入二字,一如既往!


【叶周/韩张】请君入瓮 (上)


“下面宣告本庭对被告人叶修的判决——”

 

公平正义的法槌庄严落下,脆亮的撞击声在第二法庭沉重地回响。

 

张新杰警长习惯性地先抬手看了眼时间,比原计划还提前了十分钟结束。他是一个守时如法的人,对此颇为满意地将行程表的计划做了快速的变动,然后转头对自己的顶头上司说了声:“走吧。”

 

高级警司韩文清不为所动地保持着正襟危坐的姿势,他有一张如大理石琢刻的刚毅的脸,此刻严肃地紧抿着嘴唇的样子竟比开庭前更加冷酷。

 

张新杰顺着他严峻的目光看去,本应该对这场审判避嫌的首席检察官周泽楷在经历了艰难的辩论之后显得有些疲惫地坐在原诉席上。他单手支额,微微地侧着头倾听法制之家的常驻法庭记者常先的采访。从张新杰的角度能看到他线条柔和的侧脸,薄薄的嘴唇弯成隐约而精致的弧度,低垂的眼眸不时地上下眨动。

 

的确是个非常美好的人呢。

 

即使是不习惯用形容词汇和感叹句式的张新杰也不得不如此承认。但他善于理性思维的大脑更加无可否认的是他的长官韩文清并不是一个富于审美倾向的人。他可以对一具腐烂的死尸专心,绝不会为一个绝世的美人出神。他在韩文清下达指令前先一步问道:“要我去调查他吗?”

 

调查本案的检察官——这不是一般人做得了的事,但张新杰说得就像例行公事。韩文清闷闷地发出一声轻哼,甩着外套挺身站起,他早已习惯了张新杰对他的心事的了如指掌,并对他的办事能力极为放心。

 

“一天。我给你一天的时间。”

 

张新杰推了把眼镜。

 

“二十四小时。”他面不改色地纠正。

 

17:00

 

齿科法医方明华有一项特别的技能。

 

他在法医界并非顶尖,工作能力中等偏上,但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有这门独门绝活——看人,当然也包括看死人。比如在他手下经过的面目全非的尸首碎片,从一组残缺不全的牙齿的角度,他也能说出一段关于被害人的评价,并且经常在事后被证明为几近事实。

 

现在他看到和他分属不同警区的昔日同窗张新杰警长走进了他的工作室,他只略微抬起眼皮瞅了一眼就感觉到这个稀客给他带来的是一件棘手的事。

 

“你知道我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吗?我希望你有收到我的请柬,并且要讲的事不会影响婚礼的正常进行。”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埋头进行着手中的焚烧颅骨修复工作,狭长的工作台上摆放着鳞次栉比的样本检材。

 

“二十出头,女性?”张新杰瞥了一眼聚光灯下闪着微妙的青光的破碎头骨,快速而准确地下了判断。

 

“这难不倒你。”

 

他曾经是他们这一届最出色的法医学研究生,不,也许是历年来最出色的——方明华一直很惋惜他会放弃法医去走刑警这条道路。

 

张新杰稍微弯下了腰,他在方明华的工作台上慢慢地扫视过去,然后拿起镊子从样本里捡出一块毫不起眼的碎片并递给他,“试试这块。”

 

方明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像慢动作回放似的一点一点扭动脖子抬起脸来。

 

“不愧是犯罪学的大师。”他脱下手套,一屁股蹭上身后的工作椅,双手揉按因为长期专注工作而紧绷的太阳穴,“从用人唯才这个角度,韩文清真是在暴殄天物。”

 

张新杰不置可否地摊开了记事本,做出切入正题的样子。

 

“从用人唯才这个角度,没有人比你更专业了。”

 

方明华揉着鼻梁骨摇头。张新杰的客套话中有话,他听得出。他想了想自己在业内最值得称道的一桩用人唯才的功劳——举荐了周检察官——他觉得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棘手!

 

“看来我还要补充一句,我希望你要讲的事也不要影响我的仕途。”

 

从某方面而言,周泽楷可以算是方明华的上司。对他的这声警告付之一笑的张新杰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声音温和:“那要看你怎么配合。”

 

他转开圆珠笔,在记事本上书写抬头。

 

“说说周泽楷吧。”

 

19:00

 

电视新闻里播放的是车王叶秋的采访。他刚结束一个赛段的比赛,高分的优势让他与第四座世界冠军奖杯一步之遥。虎视眈眈的记者群第一时间包围了踏足机场的他,但接踵丢出的问题居然无一和赛事有关。

 

“叶修?他是我的混蛋哥哥没错。”

 

“盗窃?盗了什么?我真好奇他能看得上什么。”

 

“是的,他倒是经常盗用我的身份,谁让我的头衔更风光一些呢。”

 

“我绝对相信他无罪,毫无疑问。”

 

“我告诉你,如果叶修要犯什么案,你们绝对绝对绝对查不出来。相信我……”

 

……

 

周泽楷对着电视里如假包换但是气质却明显迥异的那张脸出了好一会神。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叶修的时候,他感觉到他身上缺乏的极限运动者的果敢现在都在叶秋的身上毫无保留地流露出来。他几乎有些难以置信自己之前居然会把他们两个人混淆起来——即使在那之前,他并不知道世界上有叶修这个人,也没有近距离接触过车王本人。

 

采访结束插入广告,他才注意到手提电话里散漫而慵懒的声音拖着长长的语调“喂——喂——喂————”着。他立刻关了电视,把修长的腿从沙发上放下来,身子微微坐正,借此让自己的精神专注起来。

 

“小周在发什么呆呢?这么出神?”从电话里传来的声音与其说是不满,不如说是好奇。

 

“没什么。”他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的想法,因此极为罕见地选择了主动转换话题,“你刚刚说什么?”

 

“呵呵。”噌的一声,是打火机的声音,“——哥说,想过去看看你。”

 

!!

 

惊愕之余,一声“不好”脱口而出。他毫不犹豫地皱起了眉。检察官和他所办理的案件的嫌犯,这样的关系以匿名电话联系已经是天方夜谭的冒险,但对方的提议更是超越了大胆。

 

更何况,现在是什么情况?他脚上还套着警方的跟踪器呢。费了那么大周章布的局,才刚走出第一步,志在必得的他决不容许在此刻功亏一篑。

 

“就远远地看一眼。”

 

有什么好看?

 

“我家小周就是好看。”

 

……

 

明明没有问出口,对方却将他的心思猜了个十成十。这样的默契,不过是在短短几个月内培养出来的,吃惊之余也略感温暖。他沉默地忍耐了一会儿对方的死缠烂打,之后,依然,“……不好。”

 

“无情哪……”

 

从电话声音里几乎能浮现出那人玩笑又耍赖的样子。不愿再纠缠下去,果断选择言归正传。

 

“对方有动静吗?”

 

“啊,”谈起正事,那人果然一秒钟变正经,“应该今晚就会有动作。还真是急不可耐呢。”

 

“嗯……”他不怀疑他的判断,但这样一来,对方的反应远比他想象得要快,这边的准备够充分吗?

 

“别担心。”

 

“?”

 

“哥的能力你还信不过吗?”

 

不是信不信得过的问题。

 

“不会失败的。”

 

也不只是害怕失败的问题。

 

这个局是他们两个人布出来的,但每次涉险的都是他,而这一次更是直接关系到他的生命安全,就算他再冷漠也不可能不担心。

 

只是这样的话,他却说不出口。

 

他无言地听了一会对方吞云吐雾的声音,然后注意到电话里传出一个低低的呵欠声。连续几天的审讯和高密度的盘问,加上剑拔弩张的法庭聆讯,刚刚取保的他几乎是获得自由的第一时间就给他打了这个电话,体谅到再坚强的身体此刻也已精疲力尽,他再也不能无动于衷。

 

“累了?”

 

“有点。”

 

“早点睡。”

 

大概是这句关心终于起了效果,对方的声音终于透出几分笑意。

 

“你确定没人在监听这通电话?”

 

怎么突然问这个?

 

侦察与反侦察是他大学时学得特别好的一门学科,对于这件事还算有点自负的他不乏嘲讽地反问:“现在才问?”要是真被监听了,罪证多得早就足够他们俩把牢底坐穿。

 

也是他向来的小心翼翼不知何时被这个人给改造殆尽了,他自己也有点疑惑。

 

“就是现在才问。”那人的声音极为肯定,笑意也更浓了。接着手机好像被搁下,摩擦声和金属磕碰的声音随即传出。

 

嗯?他的疑惑只持续了十秒——

 

“哥脱光了。来,睡么?”

 

……

 

20:00

 

在他面前的是充满那个人的个性色彩的简练到近乎压缩的起诉书。韩文清默读的时候,仿佛周泽楷用他没有感情色彩的平淡语气在他耳边逐条陈述一样简明深刻。但关于案件的要点和关键细节的陈述这份压缩的起诉书并未偷工减料。他试图找出哪怕一条他们警方掌握却被检察官遗忘的重点,结果徒劳无获。

 

茶几上的另一份文件是张新杰给他的初步调查报告。

 

一个像纯白的白纸一样干净的人——从他出生到上学、入职,每一步都有清晰而透彻的记录,而从小到大的一次次嘉奖则显示着这个人符合社会价值取向的模范式的人生。按理说,这样的人是他们警方最不需要担忧的。

 

韩文清的眉头越皱越紧。太完美了,完美得……近乎虚伪。

 

他是警界最年轻的高级警司,在三十而立坐到这样的高位,除了出色的行动力、果敢的判断力和雷厉风行的领导力,他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是他对事实真相的不问代价的挖掘。即使只是闪过他脑海一瞬的电光火石的疑惑,他也不会放任不管地混过去。他的这一近乎苦行的作风,让几乎每一个与他共事的人都叫苦连天——当然,这每一个人里面并不包括张新杰。

 

张新杰一开始是分派到他们警署的鉴定科的实习生。这个戴着金丝眼镜的沉默斯文的年轻人过着机械表一样的循规蹈矩的生活,哪怕多一分一秒的overtime都会让他皱起眉头来。韩文清第一次注意到他就是在一次重大案件的动员会议上,讲台上雄心勃勃地陈述案情的他一再地瞥到房间的角落里并不起眼的年轻人频频抬手看表。本来就被这起连环杀人事件鼓动得气血上涌的他,毫不客气地把他点了起来。

 

“小子,你对这个案子有什么意见吗?”

 

给新人一个下马威并非韩文清的本意,换了任何一个人在他的会议上偷懒,他都不会手下留情。早就习惯了他们的长官的作风的下属们正襟危坐并不乏同情地看着才来不到一个星期的新人。

 

在韩文清咄咄逼人的眼神里,张新杰慢慢地站起来,他面无表情的脸色和凶狠的韩文清形成鲜明对比,他冷漠地推了推眼镜,说:“有。”

 

一片抽气之声低低掠过会议室。张新杰的直属监督李艺博几乎是胆战心惊地拽住了无动于衷的青年,“张新杰……”

 

韩文清瞪了一眼李艺博,“有就说!”

 

李艺博十分头疼地扶住了额头,闭上嘴选择明哲保身。

 

“有三点意见。一,仅从三起事件的受害人都去过同一家诊所就判定为是系列事件不严谨;二,最重要的第三把凶器的鉴定结果还没有出来,现在就逮捕嫌疑人证据不足并且会打草惊蛇;三……”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然后以更加笃定的声音说,“这个会议超时了。”

 

很多年后地区警署的老人们还会用说书人的夸张语气绘声绘色地为后进晚辈讲述当年初生牛犊的张新杰在会议上顶撞韩文清的情形,当然韩文清堪称教材式的回答更是被他们添油加醋地灌输给了后人。

 

“第一,这个判断是基于我个人的经验,如果你不服,就多锻炼几年;第二,我们警方的存在不只是为了破案,更重要的是保护市民的人身安全,预防悲剧重演;第三,散会!”

 

那一天后张新杰马上收到了警署的正式聘用书,但是他的职位却从鉴定科转到了韩文清主管的搜查科。

 

曾有人不乏恶意地猜测韩文清是假公报复,试图给张新杰穿小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韩文清在张新杰说出那三点意见的时候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如何充分使用这个分析观察力惊人的年轻人的才干。

 

第三把凶器是那次案件侦破的关键,这在事后被证明为正确。可是在初始的侦缉过程中,只有极少数拥有深厚的破案经验并且深入接触案情的人才有这样的共识,而做出精准判断的张新杰只是以实习生的身份参与协助了少部分证物的鉴识罢了。

 

 

韩文清忍无可忍地又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这是过年前张新杰送给他的礼物,据说一万年的偏差在0.1秒——现在时针和分针的组合微微重合,指向八点四十三分,距离他们约定的见面时间已经超过十三分钟。

 

他再一次用手机拨打张新杰的手机号,得到了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在几分钟前还是不在服务区,现在却变成了关机,他敏锐地感觉到事情不太对。

 

他毫不犹豫地拿起了房间的座机拨通警视厅值班室。

 

“老林,新杰回来过吗?”

 

“没有啊,他不是说调查结束就直接去你那吗?怎么啦?”

  

韩文清心情沉重地闷哼了一声,有些事情他不愿去想,但不容他坐以待毙。

 

他的指令当机立断:“你待命,随时等我消息。让小宋把检查厅的所有人的背景资料都传送给我。派个人去新杰家看看。把张佳乐给我叫回来,24小时盯住周泽楷,对,周泽楷。”

 

他在挂掉电话的同时冲出了家门,室外凛冽的寒风像冰柱一样钻进他薄薄的羊毛衫,但他已经顾不得返回去穿外套了。

 

TBC


原本一发完结的文又给我写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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