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周】千江月 (上)

· 架空古装,私设多

· 武器拟人(或者说原创人物多)

· 慎入


(上)

月近中秋,吴郡周府里梧桐结彩,花灯摇曳。内院之中,三个妙龄少女围着一只红木高凳与凳上的双丫髻女孩儿,正指点着她往一根向南的高枝上挂一盏大如伞蓬的花好月圆如意茜纱灯。

扶着凳子的圆脸女孩儿举头看了一会儿,怏怏地伸了个懒腰,“怎么还没挂上去?我这颈子都仰得疼了。”

一旁鹅蛋脸的少女忙帮她扶住凳子,道:“快别烦霜儿,仔细她分心摔了,看那竹篾子画花你的脸,可有你哭的。”

叫霜儿的少女在上面听见了,噗嗤笑了一声,“你们快别变着法儿引我笑。我这做事的没叫累,你倒先叫起来了。”伸长了手朝树梢探了探,只是差之毫厘。正苦恼间,便见正院的大丫鬟云儿提着羊角灯穿过了夹竹道,往内院中来,于是欣然笑起,“云姐姐快来,我可得着空儿歇歇了。”

那云儿一面走来早已听见她们说话,远远嗔笑,“我道什么大事,叫我吃过饭就来,原是给你们做这苦力活。只是今年挂的灯也够多了,这一个两个又有什么要紧?留着叫外院的小厮们来做便是,仔细摔了,这节头上,谁伺候你?碎儿,荒儿,火儿,还不扶她下来。”

三人应声去扶,霜儿却道:“这点小事,劳他们作甚?”

云儿见她要强,便叹了口气,“只是上辈子欠了你们。快下来,换我来罢。”霜儿听了,方扭头一笑,也不等他人去扶,早纵身一跃轻跳下来,又俏皮一笑,“哪里伤到来?平素二少爷教的功夫,又没有都还给他。”

一时换了云儿上去,她到底比她们年长些,身形也比同龄人较高,踮着脚儿挑着挂钩轻轻一递,便已送上树梢。却见那盏花灯却又果真与别个不同。不仅灯形硕大,纱面上画的也不是常见的牡丹芍药,而是芷兰杜若,月下花间又有一行蚕头燕尾的小字:“千里共如何,微风吹兰杜。”便知这花灯不寻常,待要细问,却听外面有人喊道:“二少爷回来了!”

云儿扶着霜儿的手跳下来,又惊又喜,“怎的比往年回来早些?”

霜儿笑着凑过来,“姐姐不知,他去时就不大愿意呢。”

圆脸的荒儿接过她的话道:“那学里是有什么好玩?换我我也不去。”鹅蛋脸的火儿便笑点下她的脑袋,“你倒是想呢!”

正说笑着,传信的人已进了院子,见众人都在,已是笑开了花,“云姐姐好,诸位姐姐好。二少爷回来了,刚去见了大老爷,如今正往太太和大小姐那里去,不多时便要过来了。”

云儿问:“二少爷可还好吗?”

“比去时又高了。”

霜儿点头一笑,“这两年只是一年比一年长个儿,也没见他吃什么。”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碎儿这时便低声问道:“二少爷吃过晚饭了么?”

“二少爷说回来路上吃过了。”又交代:“二少爷让姐姐们去收拾你们院里的西厢房,今晚要在家留客。”

“客?”众人闻言俱是一奇。

那人捂嘴笑了一笑,“也不知哪里认得的朋友,感情好得不得了……”

霜儿听了越发吃惊,“怎么好了?别是江府的大少爷吧?”

“哪能啊?要是江少爷我还能看走眼吗?是个破落户儿。听二少爷身边的小厮说是叫叶修。也不知怎么就哄得二少爷那么喜欢!姐姐们最清楚二少爷的性子,平日里多久见他说笑来?只刚刚进门听那人说了两句,便笑了三回呢!”

众人听了更加吃惊得合不拢嘴,七嘴八舌地询问详情,云儿见这闲言碎语细诉不完连忙打断,“别忙说话了,先去收拾屋子要紧。”说罢领了荒儿和火儿去收拾厢房,霜儿烹茶,碎儿准备茶点,个个忙碌不提。

不多时,就听院外脚步声切切,几盏羊角灯穿过了夹竹道缓缓行来。霜儿等人瞧去,正是几个老妈子并丫鬟们拥着周泽楷进来了。但见人群中的翩翩公子,风标落落,玉树临风,果然又比去年高了,个个心下欢喜。

却听一个陌生的男子声音说道:“你这院中的灯又比外面的好看。”循声看去,但见一个模样惫懒的青年男子,驻足月下梧桐,指着高枝上刚挂上去的那盏花好月圆。

霜儿心奇,这院中少说也有百来盏灯,他怎么一眼就瞅出那盏与别的不同?便听周泽楷含糊嗯了一声,低头看住地面,脸上的表情淡泊如水。霜儿心说:虽然少爷生来就是不爱说话的性子,但我自作主张将那灯拿了出来,他可别为此而生气了罢?却见那青年执起周泽楷的手道:“今儿才十二,不忙看灯,你带我看看你那些画儿。”

两人进了屋,云儿和老妈子丫鬟们便告退回去。霜儿与碎儿上来斟茶,荒儿献果子,火儿捧着巾帊在旁侍候。

叶修捧着茶杯抿了一口,忽然轻声笑起,“今儿一天吃了这么多茶,就你这的茶最好!”

霜儿与碎儿等人对视一笑,便知这人是个有眼力的,方不废了他们这一等一品的庐山云雾。

叶修却又道:“只是用的水不对,沏庐山云雾必得用康王谷的泉水,而茶杯则以水晶琉璃杯为佳。”霜儿一听,气得几乎翻个白眼,刚生出的那点好感顷刻烟消云散。

吃了茶,周泽楷便带叶修去他的书房看画。霜儿几个预备了他们沐浴梳洗用的热水巾帕和换洗衣物之后便在厅内等候。左右无事,四个人便轻言细语地将叶修评头论足了一番,直说得眉开眼笑,不觉已过二更。

火儿打着呵欠去外面张望,便见书房的窗格之中那两个人影连姿势都没换过,仍是一个时辰前那样,一人低头执笔,另一个侧立观看,便知他俩个仍在作画,悻悻道:“看情形一时半会儿是歇不了了。”霜儿便打发她和荒儿先去休息,留她和碎儿侍候。

她俩个把冷掉的茶撤了,重又沏了热茶,端至书房敲门,周泽楷在屋内应道:“何事?”

“少爷和公子可要喝茶?”

周泽楷出来接了,朝她微微一笑,“你们歇息罢。”

“少爷几时歇息?热水早就备下了,这会儿只怕都凉了。不然我和碎儿先伺候少爷梳洗了,我们也好歇息,少爷也可再和这位公子作画……”

言未毕,伏身案上的叶修笑转过头来,“小周你这么大了还要人伺候洗澡吗?”一句话,便把周泽楷说得脸上微微一红。

“你们去罢。”

霜儿便和碎儿回东边耳房里休息,一面抱怨:“真不知道哪里来的破落户,全没有教养。”

 

第二日天方露白,霜儿几个便都起来了。霜儿收拾屋子,碎儿烧火烹茶,荒儿喂雀,火儿洒扫庭院。

中庭月冷,晓霜未晞,烧了一夜的花灯打着转儿在风中萧瑟。

荒儿看着雀儿打闹,有一句没一句地和火儿搭着腔,却闻树后一人轻声道:“林鹊单栖,落尽灯花鸡未啼……你这院落真好风致。”却是叶周二人携着手从外面进来了。

荒儿见他们两个早已佩戴齐整,又是从外面走来,真是又惊又奇。

“少爷和叶公子怎的这么早就起来了?”

周泽楷淡淡,“看花。”

什么花非得黑天半夜地去看?

她兀自不解,周泽楷已朝她点点头,“请安去。”

“我去叫霜姐姐。”

霜儿便洗了手出来,和荒儿两个提了羊角灯一前一后地罩着脚下,陪周泽楷和叶修去正房大院里给大老爷和太太请安。

秋日清晨,西风微凉,周泽楷搓了搓手,却被叶修将两手抓过,往他手心里呵了口气。

霜儿在后面瞧见了,心中似敲锣打鼓,要说感情好,像这样却也太好了,何况有哪个会带着朋友去给父母请安?说出去可真新鲜。

到了正房,周夫人见了他两个,倒比平日更欢喜,张罗着要留他二人用早膳。霜儿更加纳罕,这人不过第一次拜访,怎的就讨得夫人这样喜欢?

周府一日三餐加二点,各各讲究。周夫人的早饭食的是养生米粥配几样时下小菜、鸡蛋香干和羊奶酪,因着中秋佳节,又添了一小碟芋头和菱角。周夫人饭量不大,吃了一会儿便将筷箸放下,见叶修只是吃粥,便道:“叶公子家中可吃芋头?”

叶修放下筷子恭敬答道:“夫人叫我叶修便是。吃的,只是做法有些不同。”

周夫人便微微一笑,朝云儿努嘴,“让丫头们给你去皮罢。”

云儿闻言上前,周泽楷却抢着先拿起桌上夹菜用的乌木镶银公箸,先就夹了一颗放在自己碟子里,用筷子将皮细细地剔净了,但见清白圆糯的一颗芋头在碟子里打转,他拾起匙子挖了,丢进叶修碗里。

叶修笑道:“都说周二少爷知文识礼,这剥下了芋头不先孝敬高堂却不是夫子教训。”

周夫人听了,忙笑道:“他原知我不爱吃这些。”

周泽楷却又赶紧执箸剔了一颗夹给周夫人,又去剥菱角,云儿见状忙道:“还是我们来吧,二爷仔细磕了指甲。”

一时饭毕,一行人移至抱夏厅中吃茶。周夫人问道:“泽哥儿那院子晚上冷么?叶公子在厢房里住得可还习惯?”

叶修原本微微笑着的脸庞突然僵了一下,很快又被他用笑声掩饰过,“都习惯的。”

“有什么短的缺的,叫丫头们去预备就是了。”

“是。”

周夫人又转头问云儿:“如今泽哥儿院子里多了个人,就霜儿几个只怕不够使唤,你看从哪里再拨出些许人给他们?”

云儿应道:“东北角上戏苑如今空置许久,把那几个小丫头先换过来给叶公子用罢,只怕年纪小,不好称心的。”

叶修忙摆手推谢,“夫人快别见外,在下在家中散漫惯了,衣食住行都是亲力亲为,若是有人伺候反倒更不习惯。”

周泽楷道:“这是实话。”

于是作罢。

吃了茶,周泽楷领叶修参观周府大院。霜儿和荒儿还是一路跟着,周泽楷道:“你们回去罢。”

霜儿想起叶修说他不习惯被人伺候,便也不多坚持,和荒儿回了内院,迎面碰上火儿从西厢房出来,见了她俩个,扬声问道:“姐姐早上收拾过西厢房了吗?”

霜儿道:“我哪有时间收拾?”

“可是奇了,我刚进去收拾,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的,床铺桌椅都跟昨儿一样,倒像没人住过似的。”

霜儿道:“那个叶公子是个喜欢自己收拾的主,有什么稀奇。”便也不作细想。

到了午间叶周二人仍未回来,周府厨房的老妈子来回问了碎儿几次预备午饭的事,眼见得快过午时,霜儿便打发荒儿去找人。

“你去园里找找二少爷,看他还回来吃午饭不吃?再不然去门上问问小厮,二少爷出去了不曾?别是又被哪里留下吃饭,倒叫我们忙活。”

荒儿正坐在台阶上没精打采,听了那话便懒洋洋不肯起身,“二少爷饿得要紧了自然会回来,又寻他作甚?”

一边厢火儿正比着针线做绣工,闻言便放下针线篮,“瞧你懒的那样子,连姐姐都支使不动了。还是我去罢。”说罢起身去了。

出了院门,火儿和几个丫鬟老妈子打听了一回,都说没有见着二少爷。她又去二门上问小厮,又说没出去,一面纳罕,一面沿着游廊花径四处找寻。

周府正宅东边有一处别院,布置了佛堂斋舍,是往年老夫人吃斋念佛之处。这几年空了下来,除了佣人打扫,其他时候都锁着院门。火儿走上连着别院的穿堂,便见往常紧锁着的院门开着一条细缝,心想难不成跑那里去了?就快步走去。

别院因着闲置已久,树木草卉长得奇甚。正是当午时节,院中大树亭亭如盖挡着日头,洒下好一片清凉。她踩着树影子穿过庭院,便闻见袅袅线香,清幽沉静,正起疑,只听一声嘤昵娇喘,婉转软媚刹那而过,她脚步顿停,心道:都说物久成精,这院子里的草木日夜供奉佛祖莫不是也成了精,如今在这里边作怪不曾?当下有些惴惴,进退两难。

忽然之间一个声音说道:“横竖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过了,这会子又遮掩什么?”那般似笑非笑的惫懒语气,不是叶修是谁?

说罢便有低低的轻笑声并着些微轻喘间或传出。

火儿年纪虽小,也知这里边有些不干不净之事,心中更慌,夺脚退出院去,却听另一个声音有气无力道:“仔细……佛祖……”正是周泽楷。这一惊更不得了,她脚步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却听叶修又说:“普天之下,恁多怪事,佛祖什么不曾见过,你还担心他看见这个不习惯么?”

周泽楷道:“……只怕亵渎,唔……”仿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半截声音被捂成一段呻吟。

火儿听得两耳发烧,几乎跌跌撞撞地逃出门去,双手哆嗦着关了院门,那叶修懒洋洋的声音偏又断断续续地传来,“……横竖我执念深重,早就成不了佛了,便是多些亵渎又有何怕。倒是你呢……清净一世,是想成佛不是……”底下周泽楷再说些什么,她却听不见了。

回到内院,霜儿见她去了许久早就迎出来了,又看她脸色发红,急问出了什么事。她咬一咬牙,将霜儿拉至一边,咬着她耳朵将方才之事说了,已羞得眼含泪光,急得跺脚,“可怎么是好?”

霜儿听了也是又惊又羞,却又安抚她道:“咳,这大户之家,有这些事有什么稀奇?你不记得上一回孙府的大表少爷带来那个张大人的二公子,两个眉来眼去直不把我们避嫌?你只别再说出去,也别放心上,倒叫二少爷见了起疑。”话虽如此,她到底心下闷闷的,且不说周泽楷向来洁身自好,便是有些许纨绔之风,和他交往的翩翩公子也不少,慢说江家的大少爷,孙府二表少爷,便是吕公子、吴公子又有哪个不比那惫懒无状的叶修?

又两盏茶的功夫,周泽楷和叶修牵着手回来了。

之前就见他两人极亲昵,只道是要好,如今知道个中情由,霜儿还不曾怎样,火儿这藏不住心事的就先闹了个脸红。霜儿便打发她去后面做事,好不叫她当面露出陷来,自己和碎儿荒儿伺候着叶周二人吃饭。

许是没有长辈在场,叶修也不像在周夫人处拘谨,一面吃,一面就和周泽楷说着话。什么王丞相的公子精通六爻之术,什么黄小侯爷武举科试时一时兴起下场比试结果大败武状元,一桩又一桩,直说得天花乱坠。周泽楷虽未搭腔,却是一直笑着,一顿饭便吃了许久。

饭毕碎儿托上茶盘,荒儿捧上漱盂,周泽楷低头漱了口,霜儿上前用丝帕替他沾拭嘴角,便见素来理得一丝不乱的鬓角有些凌乱,发间上还沾着几片细小的针叶,不由想起他是从何处作了何事才沾来的,羞得扭过头去。好在周泽楷只是瞧着叶修,倒也不觉有异。

午后周泽楷捧着书在廊下看书,叶修站在台阶上看荒儿喂雀,他自己也上前逗弄了一回,把荒儿看得一惊一乍的,直呼:“这雀儿不是这样喂的,它不吃这些!”

叶修拍拍手上碎屑,笑道:“怎么你们这的雀儿也比外面的金贵,外面的都吃这些,偏你们的就不吃?”

周泽楷从书里抬头,轻轻道:“随他。”

荒儿气得嘟起了嘴,一转身回屋里跟霜儿抱怨:“横竖那雀儿死了伤心的不是我!”

霜儿笑着劝了她一会,心里也怏怏的,前几年周泽楷最心爱的那只画眉死了,伤心得三天没吃下饭,把她们都吓得战战兢兢。今非昔比,如今有了更心爱之物,自然那雀命便不贵了。

 

到未尽申初,又有周家大小姐打发丫头来给他们送点心。碎儿上前谢了接过,又请那人进来吃茶。

那丫头笑说:“知道你们这儿有好茶,原本我也是要喝的,只是大小姐说叶公子老家各式点心极为精细,怕咱们府上怠慢了,特地叫下人做了这道油炸桧儿,还得乘热吃,你们伺候公子要紧,我便去了。”

叶修早在廊上瞧见听见了,便高声谢道:“请这位姐姐替在下谢过大小姐,叶修唯有将这些全吃下去方不负大小姐的恩情。”

那丫头噗嗤一笑,转身去了。

叶修又凑近周泽楷身边,“你们这儿一日五餐也忒规矩了,只怕这几日下来要把我吃成个大胖子不可。”

周泽楷勾了勾嘴角,放下书道:“去花厅吃。”

霜儿便问:“还是喝昨日的云雾茶么?”

叶修忙道:“那可使不得,没得了浪费那茶,也埋汰了这点心,正好今日天热,有什么清凉的蜜水随便来一碗罢。”

碎儿道:“月前收了的那玫瑰露,我去调理成蜜水罢。”说罢去了。

花厅建在园中流觞池旁,后面则是竹林。霜儿打起斑竹帘,窗外凤尾森森掩映得一室竹影参差,几簟生凉。

“有这样好的所在,你怎么不早带我来?”

两人在竹簟上吃了点心,叶修笑道:“你知道这油炸桧儿是从何而来?”

周泽楷摇摇头,两眼亮晶晶地看着他,等他下文。

“昔日宋相秦桧杀害忠良岳飞,时人对他恨极便用米面捏作他的面人,丢进油锅里炸,以泄民愤。所以我们今日吃这油炸桧儿,实是吃着奸臣的肉呢。”

周泽楷笑了一笑,叶修又道:“这奸臣的肉却好吃,只不知忠臣的肉是不是更好吃?”

他这话起得荒唐,周泽楷落了笑看着他。

叶修慢慢饮尽琉璃盏中的玫瑰蜜水,抬眼轻轻一笑,“纵玉盘珍馐,金樽清酒,又哪有我家小周好吃?”一句话,把周泽楷说得红了脸,便是霜儿也都跟着变了脸色。这人也忒大胆。

顽笑着吃了茶,又取来棋盘,清清静静地下了两局,皆是叶修赢了。周泽楷苦恼着还想下第三局,便有正院的人来传饭。

叶修捂着肚子道:“真真是再吃不下了。”周泽楷便向来人道:“不吃了。”

叶修忙拦住,“夫人盛情,怎么好推却,横竖吃一点罢。只听过路有饿死骨,倒也没听说谁是吃多了撑死的。”

于是跟着那人来至正房。一路上见好几个小厮攀着云梯往花灯里添火烛,叶修想起前一晚看见的那盏花好月圆灯来,就凑近了问:“你院中最大的那盏花灯是哪里来的?”

周泽楷道:“做的。”

“自己做的?”

“嗯。”

“做得真好。”

周泽楷低了低头,没有说话。

向晚的秋风吹过一树桂子,清香彻骨。叶修喃喃吟道:“……千里共如何,微风吹兰杜。”他突然心中一动,便问:“可是去年做的?”

周泽楷垂眸看着地面,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轻轻笑起,抓住了他手,待要说些什么,却听那带路的丫鬟高声道:“二少爷来了。”原来是已到了正院饭厅。


TBC


一直想写古装,奈何长篇卡壳,只好写个短篇应景。本想一发完结的,没想到啰里啰嗦没重点还写了这么长,只能分两次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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