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周】草样年华 10

本章微喻黄


10.

叶修变了。

即使大老爷们如魏琛都迅速感受到了这个F大第一大心脏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莫名的温柔。是的,温柔。

魏琛毛骨悚然地抖了一下,感觉到一种世界末日般的恐惧。

 

学园杯决赛的那天,座无虚席。

双打、女单和男单1结束后双方打成了总比分3比3平。

最后一场叶修对阵黄少天。

都是喷垃圾话的高手,上场后却难得的安静。

 

叶修想着的是和周泽楷的约定。因为上次来看比赛而翘了军理课,这次叶修无论如何都不允许他翘课来看比赛,取而代之地提出拿冠军奖杯送给他做礼物。

黄少天想的是对喻文州的承诺。因为经济系的出场阵容早就已经到手,喻文州排兵布阵的时候本来是避开叶修让黄少天打男单1的,但黄少天坚决地拒绝了这一安排。

“想要堂堂正正地赢叶修,堂堂正正地拿下我们的第一个冠军。”

“你不必把这看成是一种投机取巧,”喻文州看着他的眼神格外冷静,“比赛,本来就不单是一场体能的竞技。”

“对,但这一次我不想你一个人背负全部的压力。有的时候,我也想成为披荆斩棘的矛,一锤定音的将,而不只是你排兵布阵下的一颗棋。”

 

开打。叶修的状态很好,但黄少天的状态更好。

叶修和黄少天不是第一次交手,两人私底下也切磋过球艺,黄少天的球技一如他电竞的玩法,是典型的机会主义者,杀意凌厉的防守反击型选手。但要求他来硬的时候,他也能挺身而出独当一面。

这场比赛,他显然更加积极主动。他几乎没有等叶修放出机会,而是自己就创造机会,酣畅淋漓的以21:10拿下了第一局。

交换场地的时候叶修笑问:“今天是吃错药了?”

黄少天回过头的眼神带着杀气,“不能让你一直这么嚣张下去。”

第二局打得分外艰难。面对黄少天的气势汹汹,叶修采取的是打太极的策略,每一个回合都是你来我往好几次才落下一分,两人一直厮杀到21:23,叶修惊险拿下。

决胜局从开场就胶着,比分交替上升。

“喻部,黄少这样打可能会落入叶修的圈套。他的体力消耗很大。”中文系的球员担心地询问喻文州。

“少天出色的个人技术经常让人忽略他其实是一个大局观强而且富有智谋的选手,”喻文州的语气淡淡,凝视着比赛的双眼冷静而沉着,“在比赛场上他比任何一个人都更加清楚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打法来获得胜利。”

 

11:10再次交换场地,叶修饶有兴趣地看着气喘吁吁的黄少天,“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打得这么拼?”

黄少天擦着汗,背对他,“不拼怎么赢你?”

再度开打,黄少天不但没有后退,反而更加强了截击,他的速度好像没有极限,回球的点越来越早,位置越来越靠前,引领着每一球的节奏越来越快。有时候观众都还没看清叶修的球回到了哪里,黄少天已经把球拍回去了。

球场里几近沸腾了。一大半的观众都开始呐喊:“黄少!黄少!黄少!”

“太难以置信了,明明已经在7分半之前就到达了体力的极限,他还能打出这么快的球。王部,上一次你和他打的时候也感受到了这样的压力吗?”看台上的张新杰问王杰希。

“如果不是叶修,可能我们永远也看不到黄少天的极限在哪里。”王杰希淡淡地说。

韩文清倏地站了起来,“那,叶修的极限又在哪里?”

张新杰扫了眼技术统计,抬头,“虽然不能说百分之百,但黄少天也在逼迫叶修的极限,他的失误越来越多了。”

“每个球都那么快,老叶还想要打太极,不失误是不可能的。消耗战的打法,对黄少天是体力的考验,对叶修则是精神的考验。他本来就比黄少天大几岁,虽然这场比赛他打的很聪明保留了体力,但是在快速的回击球中精神的消耗量绝对是惊人的,他现在还能把比分咬得这么紧,只能说,他的技术的确了不起。接下来,就要看他们谁更能突破这种极限的考验。”

“总觉得,”一直没说话的张佳乐突然慢悠悠地开口了,“这两人今天这么拼,有点莫名其妙啊。不就是个校园羽毛球赛么,搞得跟奥运会似的,没意思了吧。”

嗯。其他人都陷入了沉默。

 

20:19。

黄少天率先抢到了赛点,也是夺冠点。欢呼声都变得凝重起来,很多人都屏住了呼吸。

黄少天开球,快而刁钻,叶修回球……叶修的回球在哪?

观众还在迷惑,场边的电子屏幕却已经跳出了新的比分。

20:20。

“这是?”张新杰扶着眼镜呆住了。

“那个回球真是……”王杰希摇了摇头,完全看不清。

换发球,网前截击,挑高,截杀,出界。

20:21。

叶修反超了。

苏沐橙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叶修……好像跟平时不太一样。”

“是啊。”魏琛感同身受地点头。

比赛继续胶着。

21:21。

21:22。

22:22。

23:22。

23:23。

……

29:29。

场馆里鸦雀无声。

黄少天几乎能听到汗水滴落在地的声音。

最后一球。只剩最后一球。

好像电影里的慢镜头回放,这一瞬间对黄少天来说格外的漫长。

叶修几乎是踉跄地抢起了快要落地的球,雪白的羽毛在空中划了个高而优美的弧线。


“出界。”

黄少天勾起了嘴角,他没有去接球,他也没有力气去接球。

电子屏的比分定格了。


29:30。

 

“压、压压压线?”张佳乐难以置信地跳了起来。
张新杰拿笔记本捂住了嘴,“这是……运气都站在叶修这边?”

韩文清握紧了拳头,“比赛没有什么运气不运气。这就是实力。”

 

叶修看到场边欢呼的人潮向他涌来。

他看到隔着球网的黄少天,缓缓地滑落了下去,又被一双手接住。

他看到天上落下满天的彩蛋和碎花。

他看到队友们紧紧地互相拥抱在一起。

他看到苏沐橙和唐柔兴奋地在对他说什么。

但他什么也听不到了。

 

“真不敢相信,我们居然赢了!”

“老叶啊,你这次真是又刷新我对你的看法啦。老夫,服了!”

“老大老大,我们是冠军!老大你太帅了!”

“叶修,你怎么了?叶修?”

 

叶修缓缓地笑了起来。

他听到潮汐般的掌声和喝彩,由远及近,越来越响,最终如雷鸣般席卷了他。

“我们是冠军。”他说,抱住了一旁的魏琛。

“哎,老叶,拿了冠军就吃我豆腐是吧?算了,老夫就让你一回。”魏琛用全身的力气托住了几乎精疲力尽的叶修。

穿越过人潮和球网,叶修看到黄少天和喻文州也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是在安慰,或是在鼓励,叶修无从得知。他看到喻文州一下又一下地拍着黄少天的背,眼中的疼惜呼之欲出。

但这一刻,没有人会怀疑什么。

观众给了亚军同样热烈的掌声。

但比赛就是这样残酷,荣耀可以属于全部的人,冠军却只能有一个。

 

下一次,他无力地想着,下一次,就算是考试也要让那个人翘掉,那样就可以在万众瞩目之下光明正大地抱紧他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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